第203章
秋虫声从窗外传来,凄冷零落,伴着徐徐吹拂的西风,北京的气候就是这样,一旦入夜,气温就会飞速下降。 程音的脸冷静得吓人,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凉薄。 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 “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?” “七年前那个晚上,你知道那个人是我吗?” “你是不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?我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?你的一颗棋子?” “季辞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向我解释这件事,从头到尾,原原本本,就在今晚,现在。” 晚风吹拂着季辞的额发,遮盖住了他的眼睛——灵魂的窗口一旦关闭,沟通便只是妄念而已。 他沉默许久,轻声道:“我昨天,去附近的狗舍给你选了一只小金毛。” “最近欧美不太平,澳洲的学校联系好了,你要是想去,随时可以带孩子走。” “宠物也能办理出国,这你不用担心。” “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?”程音冷道,“没了?” 季辞轻吸了口气,似乎有什么东西挡在了胸口,让他半途哽住,急喘了几下:“过段时间,等羲和的产品成熟,让大师兄帮你治一治眼睛,成功的希望挺大的,你不要灰心。” “就这些?”她走近一步。 “还有……胡萝卜得炒着吃,晚上不要独自出门,有空多陪陪鹿雪,她有很多事很想跟你一起做……走的时候记得带上老师的照片,她一直很爱你,就像你爱她那么爱你……” “你就这么想让我走?”她又走近一步。 她的足尖与季辞轻轻相抵,过去的几个月,她曾无数次这样站在他的面前,羞涩地接吻,快乐地拥抱,却没有一次像今晚。 今晚的对话,似乎注定会走向终结。 “季辞,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。”程音的声音轻而坚决。 季辞垂眸,深灰色的眼睛藏在被风吹乱的额发后面,竟然也是坚决不躲闪的。 “说什么?” “说你想让我走。” “我想让你走,离开我的身边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 这明明是一句决裂的话,却被他说得那么温柔,比世界上任何一句情话都更温柔。 他的灰眼睛里泛着比天鹅绒还要轻软的波光,像敞开的翅膀将她整个环抱。但他其实动也没动,两手都紧握成拳,藏在身后,他连最后的一个拥抱都吝于施舍。 程音知道,她今日如果问不出答案,与他之间便再也无法回头。 季辞也知道。 但他们仍然分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 泪水涌进眼睛的速度太快,来不及蒸发消失,程音只能趁它滴落之前,毅然决然转过身。 “如你所愿。” 那天晚上季辞没有回家,也没有回朝阳的公寓,而是住去了南城的那间旧出租屋。 程音执意当晚搬走,他平静相劝,让她至少要等鹿雪读完这个学期。 他与程音承诺,这段时间他不会与她们住在一起,甚至不会再出现于她的面前。离婚协议他会让律师着手草拟,程音说什么他都可以同意。 “我不要钱,也不要狗,只带鹿雪走。”程音最终道。 钱会不会执意塞给她,程音并不知道,律师的工作效率奇差,每次她问起,季辞总是推三阻四。 可那条狗在隔日还是被送来了,据说犬舍即将倒闭,不同意客人退货,让他们不想养可以直接丢掉。 程音被小金毛用粉红的舌头舔了两下,到底没舍得把狗往外轰,又喂奶又擦脚,甚至还让它上了床。 暖气还没有来,她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,确实是太冷了些。 来暖气的那天,也许是空气变得过于干燥,羲和的实验室毫无征兆地起了一场大火。 程音此时已经从柳世辞职,正满世界投简历找工作,她无数次提出要去羲和帮忙,赵奇却躲她如躲瘟疫,说死也不肯让她踏进公司半步。 程音想想,也许都是季辞的授意,干脆作罢。 总之他是不肯让她沾上半点他的事。 然而羲和失火是件大事,程音看到新闻时心中一突,脑中模糊地觉得,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线索。 好奇心驱使她不请自到,直接去了火灾的现场。 警察与记者拉起黄色警戒条,里里外外穿梭忙碌。程音站在外围听壁角,半天没有什么收获,忽然听到其中一个警察说—— “起火点找到了,应该是化学物质爆炸,但没有留下什么化合物残余……不能判断是否为纵火……” 化学物质爆炸……不能判断是否为纵火……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喷涌,让程音一阵阵眩晕,她忍不住又狠狠咬起了舌尖。 当年老羲和不也曾遭遇过类似的实验事故?找不出原因的爆炸起火…… 为什么时隔多年,同样的事故再次发生,连原因都如此相似? “明天分局会派技术专家过来,做个痕量探测,看看到底是什么引起的爆炸。” 赵奇与季辞远程报告事件进展,心中对这位天才小师弟的崇拜前所未有地高涨。 “你怎么知道,最近一定会发生一次实验室火灾事故?幸好我把重要样本都提前移了出去。” “上次也发生过,就在柳世提出要约收购之前,大师兄难道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