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谋高嫁:这侯府夫人我不做了! 第349节
一路行到山腰程父的墓葬处,侍卫轻轻放下棺材,拿了锄头铁锹按沈长泽的指示挖坑。 朝阳升空时,墓穴挖好,侍卫小心翼翼抬棺下葬。 放置好棺材,侍卫欲要拿铁锹填土时,沈长泽脱下大氅上前道:“我来。” 最后一程,他要亲自送她。 第423章 写信 管事和侍卫担心沈长泽的身体受不住,几次开口劝说欲要帮忙,都被沈长泽回拒了。 沈长泽拿着铁锹,一锹一锹的铲土回填。温润泥土洒落在棺材上,一点一点将其掩盖。 填至一半时,沈长泽因身体太虚,累的没了气力,拄着铁锹喘气歇息。 管事再次出声相劝:“侯爷,已经差不多了,剩下的交给他们吧。” 沈长泽摇头,气力恢复后继续填堆。直至将墓穴堆填好,他才松手扔了铁锹,靠着墓堆坐下,在心中与程锦初告别。 管事见状,挥手让下人安置墓碑,摆放祭品等物。 一切置整妥当后,沈长泽撑地起身走到墓碑前,伸手抚摸过墓碑上的每一个字,给程锦初上香。 “锦初,若有来世,我再娶你为妻,只娶你一人。” 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晏阳晏欢。” 送别完程锦初,沈长泽又起身到一旁程父的墓前跪前,敬酒上香。 “师父,对不住,我有负你所托,没能护好锦初。” “我不求你原谅,只求你照顾好锦初……” 沈长泽对着程父的墓碑,虔敬愧疚的磕了三个头。 最后,沈长泽起身,目光哀痛的看了程锦初的墓碑一眼,转身下山。 阳光照在山间,两座坟墓一新一旧,互相陪伴。 沈长泽回到将帅府时,郁承在同众将领议事。 看到沈长泽进来,众人都有些意外。 郁承见沈长泽面色很不好,让他回去休息,众将领也跟着劝说。 然沈长泽坚持要同他们一道议事。 郁承无法,只得由他去。 沈长泽坐在一旁,安静的听着。 当听到郁承说让人假扮他,偶去城墙上露面迷惑漠北,他则带人悄悄离开,去临近的鞍城和阜城调兵增援时,沈长泽大惊。 郁承指着地图道:“此地到鞍城若骑快马,一日半可达。届时鞍城将领先行带兵增援,我则再去阜城调兵,五日当可返回。” “这期间漠北若强攻,定要顽力守住。” “是,末将遵命。”众将领齐应。 沈长泽担忧道:“殿下身子不好,骑马赶路怕是受不住。” 郁承瞥他一眼道:“放心,我心中有数。” “那我随殿下一同去。”沈长泽请命。 郁承道:“你有伤在身,留下养伤吧。” 顿了顿,郁承又嘱咐道:“在我回来前,你不可出战。” 沈长泽嘴唇动了动欲要回绝。 郁承严声道:“这是军令。” 郁承之所以如此,是怕沈长泽心怀愤怒仇恨带伤上阵。到时给程锦初报仇不成,还把自己也搭进去,得不偿失。 军令如山,不可违抗。 沈长泽虽心有不愿也只能答应:“是,末将遵命。” 郁承还是不太放心,让众将领都看着他,绝不可让他出战。 将士杀敌战亡无可厚非,但不能白白送命。 眼下沈长泽身上有伤心绪不稳,需要休养和冷静。 安排部署好一切,郁承挥退众将领,命杨权下去准备,明日黎明前出发。 望着沈长泽落拓颓败的身影,郁承叫住了他。 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一夜未眠加之心中悲郁,沈长泽声音沙哑,精神不振。 郁承看着他抿唇认真道:“我知你难受,想为沈夫人报仇。但漠北是强敌,轻易难灭,当好生养精蓄锐,身强体壮才能与之抗衡。” “你在边关多年,该比我更清楚,行军作战最忌冲动。只有冷静清醒时做出的决断,才是最适当的。” “别忘了,除了沈夫人之夫,你还是靖安侯,还是大昭将军。” 郁承是在提醒沈长泽,他身上还肩负着整个家族,担负着三军重责,不可任性鲁莽。 打程锦初死后,沈长泽满心痛疚怒恨,确然未想这些。此时听到郁承的话,恍然一震。 是啊,他上有母亲祖母,下有三个年幼孩子,全都仰仗着他。 半晌,沈长泽沉应道:“谢殿下警醒,末将谨记于心。” 见他听了劝,郁承满意颔首,缓声道:“午时了,回去用过饭歇息吧。” 再熬下去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 “是,殿下也要保重身体。”沈长泽行礼告退。 沈长泽走后,郁承也回了院。 用过午饭,郁承到书案后铺纸提笔。 凝思良久打好腹稿后,郁承落笔,行云流水一气呵成,洋洋洒洒写满了两页信纸。 写完后郁承搁笔,默读一遍确认无误后放到一旁晾干。随后郁承又铺了纸,提笔继续。 想到程锦初惨烈战死,沈长泽悔痛万分,郁承长叹口气,明白沉抑于心许久的那些事,该放下了。 人不能宥于过去,当往前看,过去发生的事远没有将来重要。一生漫长又短暂,莫要等到失去才知悔痛,晚矣晚矣。 顿悟后郁承心境豁然开朗,笔落春风,字字生花,蕴满思念柔情。 毫无所觉间,已写满三页信纸。郁承拿起瞧了瞧,唇角带笑。看完照旧放到一旁晾干,然后铺纸再写。 这一下午,郁承连写了三封信,每一封都至关重要。 第一封信,是写给皇帝的奏报。 第二封信,是写给谢婉若的家书。 第三封信,是写给郁峥的回信。 将三封信都封装好后,郁承派人去问沈长泽,可要带家书回京。 沈长泽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,最后回话说不用了。 程锦初战亡一事,告知沈母她们毫无益处,只会令她们徒增伤怀担心,让晏阳晏欢难过。 至于报平安,程锦初刚死,这谎话他实在说出不口,也毫无心情。 郁承听到侍卫回禀,大概猜到沈长泽的心思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怅叹口气。 报喜不报忧,是所有远行在外的人共同的想法。 眼看着落日西斜,郁承唤来信使,将信件交给他们。 “这是本宫给璟王的回信。”郁承将信交给宜城信使。 信使接过恭声道:“小人这便启程回宜城,尽快送到王爷手中。” 休整一日一夜,他已歇息好,精力体力充沛。 郁承点头,挥手让他离去。 宜城信使走后,郁承又对边关信使道:“这是给朝廷的奏报,这封是给太子侧妃的家书,定要妥善送至。” “是,小人定不辱命。”信使接过谨慎收好,躬身退下,回去收拾行囊即刻启程。 郁承看着将要落山的太阳,幽声道:“大昭存亡,在此一举了。” 第424章 谋皮 是夜,漠北军营。 主帅帐中,漠北大王子扎泰一边享用酒肉,一边听下属汇报。 “刚收到消息,巴鲁将军已带兵出发,最多七日可至。” 漠北与大昭不同,大昭山河辽阔,上京距边关有数千里之遥。便是最近的城池,离边关也有三四百里。 漠北以草原雪山为主,疆域虽广袤,但远不及大昭。漠北王庭建立在最肥沃的土地上,离边境只有千里之遥。 而草原一马平川,漠北的战马驰骋起来通畅无阻,行军便易迅捷,这也是漠北年年不知疲倦进犯大昭的缘由。 扎泰用锋利小刀割下一块肥嫩羊肉,送进口中咀嚼后吞下,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马奶酒,满足惬意道:“南延可有来信?” 下属道:“未有。” 扎泰闻言皱眉,不快道:“萧凛那个蠢货,人为百智之首,若连人力都敌不过大昭,一群畜生又能成什么气候,竟让大军凭白拖耗,妄图靠兽军拿下大昭,简直可笑。” 若非离的太远,南延疆域又不如大昭,他定要挥军南下,灭了南延。 “大王子既看不上南延,又为何要与南延联手?”下属见扎泰一脸鄙弃,很是不解。 扎泰睨着下属道:“百利无害,何乐不为?” 与南延合作,是萧凛提出的。 扎泰虽瞧不上南延,但有南延同时出兵牵制大昭,于漠北极为有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