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道第一仙 第1075节
当黑衣老僧走出来时,第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那等候的一个青袍少年和一个素裙女子。 尤其当看到那素裙女子时,黑衣老僧那浑浊的瞳孔深处,闪过一丝惊疑。 旋即,他温和一笑,对素裙女子道:“冒昧问一句,是姑娘要来拜访此间主人的?” 幽雪一怔,无疑,他认为有资格自称是这铁匠铺主人“故友”的人,是自己,这让她心中暗自好笑。 不过,她没有理会,不予回应。 因为她从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,尤其是眼前这老和尚,浑身透着一股邪乎劲,明显是个邪修。 这种无视的态度,让黑衣老僧眉头微皱,旋即含笑看向苏奕,“莫非是这位小友?” 苏奕淡淡地扫了黑衣老僧一眼,道:“与你何干?” 黑衣老僧神色一滞。 他可没想到,这一男一女,做派竟一个比一个强势! 这时候,魁梧青年匆匆出来,笑容憨厚地朝苏奕拱手道:“客人,我师尊请你们进去。” 黑衣老僧眼眸悄然眯起来,心中震动。 这一幕,无疑意味着,那一男一女中,有一个是这铁匠铺主人的故友! “这一男一女是谁,又是何方神圣?” 黑衣老僧眸光闪动。 不等他想明白,苏奕则带着幽雪,早已大步走进铁匠铺中。 “小友……” 黑衣老僧稳了稳心神,含笑看向魁梧青年。 魁梧青年扭头就走。 师尊说了,不让他跟这老和尚说一个字。 黑衣老僧脸上笑容凝固,眼皮跳动,一股莫名的怒意涌上心头。 被那素裙女子无视,他忍了。 被那青袍少年呵斥,他忍了。 现在连铁匠铺主人的弟子都不把他当回事,这让黑衣老僧颜面都有些挂不住。 他深呼吸一口气,心中喃喃道:“这件事,必须得搞清楚才行!” 旋即,黑衣老僧目光忽地望向远处冷清的街巷上。 夜色中,一座早已打烊的店铺前,一个玄袍男子负手而立。 黑衣老僧一眼认出对方。 黄泉宫太上长老,云松子! 黑衣老僧记得,自己今天前来拜访铁匠铺主人时,其弟子阿城就在为这云松子淬炼道剑。 “道友,祝你明晚前往枉死城的行动顺利。” 黑衣老僧双手合十,笑容温和,远远地朝玄袍男子的背影作了一个揖。 声音还在回荡,他身影已悄然化作一片黑色雾霭,消失不见。 “这老和尚是谁,为何气息会那般诡异可怕……” 云松子神色明灭不定,内心疑窦丛生。 只觉今日在这铁匠铺的所见所闻,无不匪夷所思。 第897章 酆都 夜色中。 云松子伫足许久。 一想到那一男一女仅仅凭借一句“晚来天欲雪”,就能够去和铁匠铺的主人见面,云松子内心也不由感慨不已。 这天雪城,果然不简单! …… 铁匠铺后方的庭院内。 灯笼高挂,灯影在夜色中摇曳。 当看到如闲庭信步般走进来的那一个青袍少年时,布袍男子怔了一下,眼神微微有些异样。 至于跟随在苏奕身后的幽雪,反倒没有让布袍男子太在意。 “这地方,还是和以前一样,压抑、沉闷、无趣。” 苏奕目光一扫四周,看向布袍男子。 布袍男子那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庞上破天荒地浮现一丝笑意,道:“以不变应万变,总比随波逐流更好。” 说着,他作出一个请的动作,“坐。” 苏奕很自然地坐在布袍男子对面。 幽雪则立在苏奕一侧,这性情幽冷孤傲的少女,此时罕见地微微有些拘谨。 因为从进入这座陈旧的庭院那一瞬,她就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。 挥之不去,驱之不散。 而带来这一股无形压抑感的,便是那布袍男子! 他身影瘦削,坐姿笔直,气质如沉凝寒铁,有一股万古不移般的无形神韵。 让人第一眼看到他,就如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屹立在苍茫天地间的一座孤峭山峰,淡看岁月流转,无畏世事浮沉。 幽雪本身乃是器灵所化,对气机的感觉最为敏锐。 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,这布袍中年是一个极可怕的角色! 苏奕敲了敲木桌:“酒呢?” 眼见苏奕这般不客气,同样已经进入庭院的魁梧青年忍不住道:“我师尊从不喝酒,哪可能会有酒?” 布袍男子摆手道:“阿城,你错了,我只和可堪入眼者对酌。” 说着,他翻手之间,取出一坛酒、两只酒杯,道:“你可还记得这坛酒?” 苏奕笑起来,露出缅怀之色,道:“原来你还留着。” 当年,他闯荡枉死城归来时,曾和布袍男子痛饮一场,也曾感慨,人生如逆旅,且开怀,一饮尽千钟! 而这坛酒,便是苏奕当初所留。 布袍男子打开尘封多年的酒坛,为苏奕和自己各斟一杯,这才说道:“我知道你会再回来的,所以便一直留着。” 他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 苏奕笑了笑,也将杯中酒饮尽。 两人对谈对酌,平淡随意,可给人的感觉,则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重聚,毫无隔阂与疏离。 幽雪怔怔,她愈发好奇,这能够和玄钧剑主平坐对饮的布袍男子是谁了。 而魁梧青年则愣在那。 他无法想象,一个青袍少年,怎会和师尊成了故友。 更不可思议的是,师尊看起来虽然一如从前那般不苟言笑,可谁都能感受到,他心中很高兴! “我记得你曾说过,此生此世,不会收徒,可怎会食言了?” 苏奕道。 这句话,让魁梧青年心中发紧。 却见布袍男子道:“这大概就是缘法,过往岁月中,我在这天雪城见过不知多少形形色色的奇才、天才,可唯独阿城身上,有着能够继承我这一脉传承的根骨。” 顿了顿,他继续道:“若仅仅如此,倒也罢了,还不至于让我动了收徒的念头。关键就在,阿城这小子,和我年轻时候很像。” 苏奕重新打量了体格魁梧高大的阿城一番,皱眉道:“哪里像了?” 阿城则有些不自在,挠头不已。 布袍男子道:“你不觉得,他很老实?” 老实? 苏奕一怔,不由大笑起来,“你说你年轻的时候很老实?” 阿城面颊涨红,道:“客人,这有什么可笑的。” 布袍男子不以为意道:“我说的,是在道途上老实,大巧不工,大智若愚,唯有这般秉性,才能继承我的衣钵。” 苏奕点了点头,他在看到阿城的第一眼,也看出这青年看似淳朴憨厚,但神华内蕴,道行扎实,的确远非寻常可比。 他随口问道:“对了,刚才那妖僧是谁?” 布袍男子道:“很久以前,他是伽蓝寺的护教长老,而今则是玄冥神庭的大祭司,可视作是‘冥王’门下的信徒。” 苏奕一怔,道:“怎会有如此转变?” 他清楚记得,很久以前,伽蓝寺乃是冥河域的顶级道统,以扫荡天下妖邪为己任,有匡扶苍生之宏愿。 并且,传闻中当初毁掉伽蓝寺的,正是来自枉死城中的诡异力量! 可如今,伽蓝寺的护教长老,却成了冥王信众,这转变就太大了。 幽雪心中也一震。 按布袍男子的话说,这玄冥神庭,果然和那被困在枉死城中的冥王有关! 这也正好印证了苏奕之前的推断,玄冥神庭这个最近一段时间,才在世间崛起的庞然大物,背后站着的实则是“冥王”! “说来复杂,实则简单,他叛变了。”